“醋坛子。”顾倾城温婉道:“你放心,我已烙上高阳王的大印,没人敢再接收的。”
“但愿吧!”拓跋眼中那一抹阴鸷一闪而过。
顾倾城又想到白天那些幻觉,拓跋双臂尽失。
继而又想到那个风雪中他被五马分尸的场景,心里就更加惆怅。
“拓跋,大魏真的要和刘宋开战吗?”顾倾城软软的问。
拓跋看着愁眉苦脸的顾倾城,还是不想欺瞒她。
略为点头,道:“虽说刘子业要摆什么弈棋擂台,会耽搁些时日,但他父皇已调兵遣将,大魏与刘宋开战,势所难免。”
拓跋相拥着顾倾城,在她耳畔低喃:“我们能多待一分是一分,多待一刻是一刻。战场上的事,没人可以保障”
顾倾城摁住他的嘴,认真道:“拓跋,你答应我,不管任何时候,你都要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面前!”
“……好。”拓跋的声音有些嘶哑。
而后,顾倾城又叹气蹙眉道:
“拓跋,战争最大的受害者,从来都是无辜的老百姓。
战争所到之处,田地荒芜,无人耕种,父母等来的是儿子的死讯,妻子盼来的是丈夫的亡魂。
难道,必须要以战止战吗?”
拓跋喟叹:“倾城,很多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我知道你善良,不想看到老百姓伤亡。”
看着容色忧戚的顾倾城,稍顿又道:“好吧,我尽力而为,只要他们不主动来攻击我们,我们就不出击。”
顾倾城见他答应,便主动吻了上去。
“娘子真乖!”拓跋开心的哈哈大笑。
抱着她回房间,滚倒在床上,几乎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合二为一。
他知道她为那俩丫头悼念,他也不再有任何欲念,两人相拥而眠。
只有深爱一个人,才会随时随地顾及她的身心感受。
他们白天在菡萏小筑赏荷捕鱼抓虾做菜,这样的日子悠然自得,恍若世外桃源的神仙眷侣。
晚上还能观赏到梦幻般萤火虫美景,竟是流连忘返……
拓跋心满意足的酣然入睡。
顾倾城躺在床上,脑海里又浮现出芷若和云锦的惨死,又是一番自责她们毕竟是因她而死。
晚上,拓跋做了个梦,梦见顾倾城戴着最华贵的皇后凤冠,身上是逶迤迤华美的皇后凤裙,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整个人美得倾国倾城,手里牵着孩子,站在巍峨皇宫大殿的白玉台阶上,俯瞰天下。
风吹动她的长发,阳光下泛出淡淡的墨色光晕。
她笑容恬静,高贵端庄,风情万种。
她手里牵着的男孩子,粉雕玉琢,头带皇冠,身着深红太子衮服,长长的眼睫毛,大大的眼睛水灵漂亮,像极顾倾城。
拓跋踏着玉阶往她们走上去,却见那孩子放开了顾倾城的手,大喊:“父皇!”顺着台阶向他飞扑过来。
他欢天喜地的张开双臂去接,那孩子却绕过拓跋,扑到他身后另一男人怀里。
拓跋猛然回头,看到的却是头戴皇冠春风得意的拓跋余。
孩子竟然扑进拓跋余的怀里!
拓跋陡然惊醒。
醒过来,发现怀里空空如也,拓跋不知是梦是真,一时间脸色苍白。
他的倾城呢?
他只感到浑身的血液凝固,恐惧沿着他的心脏,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的娘子呢?
难道圣姑已返回了九重天?
又或者她的存在,一直只是他的南柯一梦?
世间上根本没有顾倾城?
拓跋迷迷惘惘,昏昏沉沉,整个人陷入诡异的境地里。
而后,他听到房间外传来响动。
是洗手的水淅淅沥沥声。
顾倾城半夜里睡得不安稳,起来如厕洗干净手回来,见拓跋眼神瞪直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
见她回来,他也呆呆的盯着她。
顾倾城吓了一跳!
“怎么了?”顾倾城疾步过去扶住他浅声问。
拓跋猛然跳起来,将她搂在怀里。
他搂得很紧,让顾倾城透不过气。
她轻咳着:“拓跋,你要闷死我了?”
拓跋就忍不住笑了。
她还是他的!
他实实在在抱住了温热的她,是他的倾城,他的女人,他的娘子,从来都不是梦!
世间上真的有顾倾城!
圣姑也没有回九重天!
拓跋想过失去顾倾城会痛不欲生的感觉,却还未意识到,她早已布满了他的整个生命,渗入他的骨髓,与他融为一体。
若是将她移走,就会连根拔起,他的命也就没有了。
“娘子,我得好好看紧你。”拓跋劫后余生般叹口气,“你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夺走!”
“傻瓜,是做噩梦了吧?”顾倾城温柔的躺进他怀里喃喃,“噩梦都是相反的。”
后半夜,躺在拓跋的怀里,顾倾城渐渐没有心理负担,安然入睡。
听到她柔软均匀的呼吸,拓跋再也无法入睡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一整夜未动。
他很为自己骄傲,心爱的美人在怀,他也能做到坐怀不乱。
翌日一早,晨曦熹微,似织金点翠,透过窗棂,溜进他们的房间。
浮华敛去,只剩这山野的静谧。
拓跋心情极好,早已起来备了早饭,将慵懒的顾倾城自一堆被褥里捞出来。
顾倾城搂着他的脖子问他:“你昨晚真做噩梦了?”
“确实做噩梦了。”拓跋表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