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说话时几乎很难让别人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池黎黎甚至不知道他是在念台词还是刻意说笑话逗她玩,她的脑容量一如既往的不够用,可是就这样望着他,她总觉得他像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乔时说完这句话后便扭头踏上了下山的路。

池黎黎有些急了,她一时之间便有些顾不得其他,连忙小跑着追上去,严肃道:“不行,我打了电话,救护车马上要到了,咱们要是就这么走了……”

少年停下脚步,转身朝她伸出手。

池黎黎呆了下,傻傻地张大嘴巴:“啊,干什么?”

乔时的耐心很好,他垂眸看她,开口道:“手机给我,我打回去取消,让他们别来了。”

池黎黎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深呼一口气,皱着眉看他:“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身上的伤口这么多不处理会感染的,你以为你身体素质很好吗,为什么非要强撑着,去医院又不丢脸。”她感觉自己刚刚的眼泪像是白掉了,自己被那触目惊心的景象吓得直接哭了鼻子,可故事的主角却像是在嘲笑她一般,不光能起来,还能走能跳,好得不得了。

可事实上呢,只是被关卫生间一晚上都会生病发烧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身体素质好到不需要上医院检查。

她有些生气了,但是身体毕竟是人家的,他硬是不愿意去医院她也没什么办法,再说了……

两人又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关系,她急得像个二傻一样,眼泪鼻涕双管齐下,可在他眼里却仍旧不过是“演戏”罢了。

于是整个人便像被扎破了的气球,泄了气,瘪了下去,她垂下眼睫,见他不搭话便不想再做声了,甩甩手越过他,赌气一般走到了前面。

但是再不开心,也没法给她那小得像针眼似的胆子添点增肥剂,加快脚步一口气走到了老前面后,没多久身后乔时的脚步声就消失了。

他身上全是伤口,就算面色如常地能站起来,也不过是因为在强忍着疼痛罢了,又怎么可能会跟得上池黎黎的速度。

于是乎,前面一眼望过去,只剩白莹莹的坟墓同她作伴。

还有偶尔吹动发尾的凉凉阴风。

池黎黎怂了,之前上山要不是因为太过担心乔时状况,给自己分了心,她也没勇气跑这么远来,这会儿人都找到了,连个供她分心的东西都没有了,于是乎往日所看过的那么多灵异故事惊悚影剧纷纷踩着七彩祥云来吓唬她了。

池黎黎一个激灵,脚步慢慢地就放了下来。

她忍不住想回头看看乔时离自己有多远,可是又觉得这样的动作很影响她的气势与尊严,便强撑着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想起什么来,便掏出手机,愁眉苦脸地把救护车取消了。

也的确,这会儿乔时连走路都不成问题,送去医院没准就只是开些外伤药,叫救护车……

算了吧。

放下手机,她的思绪便又飘远了,结果没发两秒钟的呆,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那是一只冰凉的手,还带着粘稠的液体,池黎黎瞪直了眼睛,心脏开始不听使唤地剧烈跳动,耳朵里挤进了无数纷乱嘈杂的噪音,像是耳鸣,又像是其他。

她的脚步不敢停,下意识抽回手想要一股脑朝前冲,却被握得更紧了。

随即,乔时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你走错方向了。”

脚步还没迈出去,就僵在了原地,池黎黎瞪成铜铃大小的眼睛恢复了原状,她的脸蛋慢慢地烧了起来,不敢回头看他,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刚刚受了场惊吓。

并且是因为胆量太小,脑补过度。

身后的人继续道:“这条路,你继续走下去,几个小时后便可以坐在山顶看日出了。”

池黎黎的心脏不跳了,她有些傻眼。

呆了两秒钟后,她将手里的手电筒灯熄灭,缓慢转身,假作镇定地看向乔时:天黑,有些看不清路,你来带路吧。”

关了手电筒,对方便看不到她刚受完惊吓还没来得及恢复正常的脸色,同样的,池黎黎也看不清对方的脸蛋了。

可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她像是听到对方小小地笑了一声。

声音很好听,带着些许不欲掩饰的笑意,像是一块甜甜的糖,划过了她的耳膜,只留下一阵久而不退的酥麻感。

他没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笑意已经消失了,可语气却轻得像片白而软的云朵:“走吧。”

池黎黎有些不理解,明明只是一座山,为什么要弄那么多错综复杂的路。

她跟在乔时身后,走了另外一条与之前方向截然相反的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便在心里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给了设计山路的人。

乔时对这里应该是很熟悉,即使是没有光线,他也能轻车熟路地走在前面带路,甚至还能越过山路,寻出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来将路程缩短。

下山比上山花的时间要少很多,没多久,他们便成功出了山,徒步又走过几条黑漆漆的小路后,终于到了能叫到出租车的地方。

还不算太晚,路上车子挺多,出租车随手招招都能来一辆。

上了车,池黎黎刚想报住址,就听乔时道:“临川街的药店。”

那司机对模样狼狈的乔时颇为好奇,搭话的过程中借着后视镜对他一连望了好几眼,然后才像模像样地唉声叹气道:“这年头的孩子这么爱打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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