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中文>仙侠修真>守一>第五章 蜉蝣

人一生短短几十载春秋,多的是凄凉苦雨,老龙镇烂泥巷土地庙里那变成一尊血人模样的少年便是如此,短短十六年人生,活于那位儒家地仙手构之局,所谓怀璧其罪便是如此,又所谓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据说是当年道祖讽刺儒家至圣的言句,后半句则是至圣先师反击道祖那句名传千古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了。儒释道三教的明争暗斗自古至今未曾休止停歇,据说在这大千世界之上,在那神人遍地的天外天,也亦是如此。

那位神通广大的中年儒士剥取了张布衣一身先天佛道底蕴,不仅是将张布衣折磨地生不如死浑身血水的恐怖场面,更是将佛道二教真真正正摆了一道,先天抱有三教气运而生者除了天外天的三教谪仙人转世,便是货真价实的应运而生者了,比起前者更为稀有得多。儒释道三教的传承底蕴常人无法想象,原本而言三教对于这等降世瑰宝自有感应之道,往往俗世璞玉皆能各归其所,可惜的是襁褓之中的张布衣便被那位儒家千年来才情天赋最为绝艳,行事最为狂放不羁的儒家巨擘所发现。

大概也是命中注定。

张布衣饶是一身佛骨道胎的先天体魄气象,如今经脉窍穴尽碎,就算苟且活下来,在修士眼中也只是一具漏水的篓子,可以说是凄惨至极。

可是院子里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却不这么想,他看着门外那个神色复杂的中年人,忍着那浑身上下堪称极致的痛苦,脸上绽出一个微笑。门外那个身材微胖,穿得像寻常富家翁模样的付郎中,孑然长叹,他迈步走进院子,走到瘫坐在地的少年身边,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事情发展地有些出乎他付尧的意料。

原本的约定是当眼前这位年满十六的那一日,春秋书院那尊魔头便能剥下眼前少年郎一身先天气运,即使此举自然会引得天上天震动,佛道二教千年来大概都未曾被摆过这么大一道,接下来局势必将不安宁。那瞿风雨牢牢站稳地仙尽头,已然是望向十二境以上风景的大人物,他本就是儒家这一代最为风采绝伦的顶梁之人,饶是离经叛道,但是涉及三教之争,哪怕那袭放浪青衫飞到大西般若洲的大雷音寺将牌匾拆了,只要他敢,付郎中知道他身后站着的是儒门万千学宫书楼。谁说读书人不会算计不会杀人?这些做文章讲真意的夫子先生,泼起脏水使起坏来那才是真正的藏而不露。

但是他付尧只是东胜神洲一座闲散宗门药师观的宗主,此次涉及瞿风雨的一手布局为牛马前卒,谋略不少,但倘若事后秋算账,他可不敢面对那佛道二教的滔天怒火。

原本的计划,便是待青衫儒士采摘气运之后将少年杀死,他便携着这次潜入俗世意外收获的亲传弟子隐遁北冥王洲,待到自己跻身地仙境界,便再返回宗门。只是他没有料想到,那算无遗策的青衫儒士不知为何,提早了数十日,更为可恨的是,他并没有杀死这个少年。一个先天体魄尽碎浑身经脉窍穴气海丹田悉数崩塌的少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很想问眼前如同血人的少年,但是看到张布衣那平静冷漠的眼神,付郎中只得无奈自嘲一笑,清了清嗓子说道:“为何我当年坚持不肯收你为徒,现在你应该也已知道。”

付尧心中一动,掏出一粒淡金色的丹药,手掌一拖,那丹药瞬间飞入少年口中。

“这金丹可治你残缺体魄,保全性命无忧,就当是我付尧对你的亏欠。”付郎中说道,“你若是心中意难平,也大可日后前来找我报仇,只是你如今无暇体魄不再,浑身诸窍经脉尽碎,想要筑灵台修气海走上吾辈修士之路,再没有可能。”

血人一般的少年眼神嘲讽冰冷。

付郎中如释重负,大笑道:“小布衣,人一生,命和运很重要。如今两者取其一,便已是天上人开恩,日后娶妻生子,平淡渡过此生,有何不好?”

那金丹入体后,一股生机从体内洋溢开来,滋润着残缺破损的身躯,张布衣终于开口道:“自幼养育栽培,没齿难忘。布衣谢付郎中大恩。”

那个中年人沉默,深深看了一眼少年,随后转身离去。

从此天上天下两路人。

过了几个时辰,无人问津的土地庙里,少年从昏沉之中苏醒,爬起身看了自己一身的血污,张布衣惨然一笑,走到院里水缸,翻身跃入。服了付郎中的灵丹,少年残缺如漏斗般的体魄焕发起生机血气,撕裂般的痛楚也少上了许多,至少少年一条性命已经保全。

顷刻之间,水缸里的水变成了红色,张布衣将头靠在水缸上,抬头望着天空,怔然出神。

回想起过往种种,宛若隔世,只是过了一夜,却将张布衣过往的一切全盘打碎,蝼蚁般的少年瞥见了云端之上的风景,却如天外倾泻而来的风雨,将泥泞之中的野草摧枯拉朽般打折。张布衣性格坚毅,饶是经过如此大难,此刻躺在水缸之中却已然平息。

洗去一身血污后,张布衣有些费力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不算瘦弱也不算壮硕的身子已经有几分大人的模样,被儒家地仙摘走一身先天佛道气运的体魄从外看不到半点伤疤,若是有天上人一眼观之,便能发现犹如破碎瓷碗缝补之后的惨淡模样,道道经脉走向,浑身三百六十气穴窍眼,皆是裂缝。

少年虚弱至极,无奈之下,只能拄着一根竹棒,一瘸一拐地迈出土地庙的破旧小院,转身之前,少年下意识地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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