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明兰宫,就有一宫女守在门口,神色十分焦急。
“这位姐姐,可是有什么事?”这宫女,好像是太后身边的。
“姑娘,太后娘娘等候你多时了,快随奴婢到慈宁宫吧。”
于是,夜秦淮跟在宫女身后,一路小跑过去。
“姐姐,你知道太后找我有什么事吗?”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夜秦淮也不多问,心里有些担心,不会是太后要为云锦带她出宫一事找茬吧。可看这宫女这般焦急的模样,似乎是件大事。
走到内廷外西路隆宗门西侧时,看到匾额上的镏金大字,夜秦淮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慈宁宫,是明夕国最有权势的女人居住的宫殿。太后的权利凌驾于太上皇和皇上之上,是她的幸,却是黄河的哀。黄河的最哀,莫过于渴望蓝天却被束缚在皇宫这座牢笼里吧。生来皇家人,定吃皇家苦。
她,爱莫能助。
“启禀太后,武子柔姑娘已经来了。”
“让她进来。”
“是。”
夜秦淮独自一人踏进正殿,入眼便是历代皇帝御笔的一副横匾,横匾下两侧是赞扬太后的对联。而太后,正端坐在主位上,面容镇定,但是眼中焦虑难掩。正殿下首,坐着一个神色焦灼却带着几分期待的中年女人,穿着素净,但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上等的绸缎所制作。
“民女武子柔参见太后娘娘。”夜秦淮一边上前行礼,一边用余光打量中年女人,猜测她的身份。
中年女人看清夜秦淮的容貌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激动不已。若不是有太后在上方坐着,恐怕她会扑向夜秦淮痛哭流涕。
“快快起来。”太后也是有几分激动,她站起来,朝中年女人看去,又问夜秦淮,“你快看看,这个人你是否有印象。”
夜秦淮将目光移到中年女人身上,不由得生出一种亲切感。中年女人的容貌很是耐看,年轻时也定是个灵动的人。只不过,她的眉眼之间显得十分憔悴,竟有一种沧海沧田,物是人非的苦楚,满面泪水。
“你是?”夜秦淮情不自禁地问道。
“小姐,我惠姑啊,小姐!”中年女人再也忍不住冲过来,抱着夜秦淮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九年了!
已经九年了啊!
她终于再见到小姐了!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小姐一面。夫人,您终于可以安息了!
滚烫的泪珠从慧姑的眼中掉落,掉在夜秦淮的肩膀上,透过衣裳,触到了她的皮肤上。
她的心不禁为之震撼。此时此刻,她的心里犹如千斤般重,却甘愿承之。
慧姑大哭了好一会儿,才在夜秦淮的安抚下,稳定了情绪。
“慧姑,你还是做个准确的检验为好。”尽管此情此景,对于夜秦淮的真实身份,太后能确定十之**,但她不允许有一点儿的差错。
“武子柔,慧姑乃是从小伺候在夜将军的夫人身边的,你来之前,慧姑告诉哀家,夜将军的孤女身上有一处胎记,还希望你能让慧姑查看一下。”考虑到夜秦淮的身份,太后尽量放柔语气。
慧姑抱着夜秦淮,泪眼朦胧地对太后说道,“太后娘娘,小姐的容貌和夫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肯定错不了,她就是秦淮小姐。”
太后皱了皱眉。
见状,夜秦淮道,“慧姑,你就为我检查一下吧,我也想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小姐,你能不能低一下头,在你的后背挨着颈脖那里有一个红色的胎记。”
夜秦淮低下头,慧姑掀了一点衣服,果然看到了那块红色的胎记,急忙把头扭向一边,又忍不住哭起来。
太后心中松了一口气。她道,“秦淮啊,慧姑情绪不太稳定,你先带她到哀家的偏殿休息片刻,哀家这就让人通知皇帝你真正的身份,可不能委屈了你。”
夜秦淮正想答应,慧姑哽咽道,“太后娘娘,您传召奴婢进宫时,侯爷和侯爷夫人就再三叮嘱奴婢,若是真的见到了小姐,一定要立刻带小姐回侯府,以慰心中对小姐多年来的牵挂,还请太后娘娘恩准。”
太后道,“既如此,那你二人就先回侯府,也好让武定侯和其夫人安心。”
“谢太后娘娘恩准。”
“那民女就先随慧姑退下了。”夜秦淮施了一礼,搀扶着慧姑走出正殿。
慧姑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是那眼泪却悄无声息地滑过脸庞。夜秦淮见了,只微微叹气,这个时候再多的安慰也于事无补,反会让慧姑更加难过,她就这样陪着吧。
天色比进宫时更暗了,但尚有几分余光。走在皇宫的路上,巍峨的建筑不由得让人心生感叹。风吹起,有几分冰凉,并不刺骨,夜秦淮很是享受风触碰皮肤的感觉。
慧姑脸上的泪水被风吹干一些了,又被眼角滑落的晶莹液体润湿。快出宫门,夜秦淮从怀里摸出一张手帕递给慧姑,“慧姑,擦一擦吧。”
慧姑咧开了嘴角,露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谢谢小姐。”
两人出了宫门,夜秦淮恍然明白原来进宫时看见的这辆马车是慧姑乘坐而来的。慧姑在侯府的地位,看来还是很不错的。
坐在马车上,慧姑说起了一些陈年往事,夜秦淮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听慧姑说得声情并茂,心里也颇有感触。
突然,慧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道,“自从夫人去世后,侯爷和老夫人都憔悴了许多,夫人可是他们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