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极一直以为凌无衣和惊鸿有很多地方都是相像的，甚至是冷清的性子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惊鸿无情无欲，凌无衣则无欲无求。
凌无极不止一次在想，当初他是不是不应该横插一脚，抢了凌无衣做徒弟。否则的话，依着凌无衣的身份以及天资，到底也是能拜师惊鸿的。
他们两个如此相像，想必也是志趣相投，若成师徒必能相互进取，总好过他，平日里最不着调子了。
在今夜之前，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今夜之后，他突然觉得庆幸，还好当时有他的横插一脚，今日他才会有这么一个乖徒儿。
最重要的是，只有在他身边，凌无衣才会有人情味，才会懂得人间冷暖，而不是大明皇宫里不知人世的天之娇女。
她会知道欢喜，会懂得悲伤，会知道人世间最是风姿多彩，惹人流连忘返。
他想了很多很多，最终却是笑着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凌无衣拉入怀中，轻声道：“为师以前觉得你不像是个人，过分中规中矩，就像是按着别人的命令去做事的木头人一样。可今日，你让我看到了……为师最想看到的你。”
凌无衣身子一僵，缓缓抬手抱住了他后背，埋首他怀中。
不多时，凌无极感觉到胸前传来一抹热意，她竟是哭了。不过还好，泪是温热的。
两人月下相拥，良辰尚好。
一旁树枝桠上蹲的腿脚发麻的莫五陵，莫名觉得感动，抬手用衣袖抹了抹干涩的眼角。
良久，凌无极放开凌无衣，她还是往日神情寡淡的模样，唯有他衣襟湿透了小片。
莫五陵从树枝桠上跳了下来，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却什么也没有说。
凌无极扫了他一眼，淡然道：“回去吧。”
莫五陵接道：“是该回去，今晚的事你总得好好跟我们解释一番，那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凌无极失笑道：“你现在才反应过来，会不会晚了些。”
莫五陵也笑，回道：“不晚，正好。”
三人便同行出了李子林，一路运起轻功，飞身掠向客栈。
王仙知凌无极出去，又不知他去了哪里，会不会遇到危险，整个人焦急地在客栈堂内转来转去。
守夜的店小二缩在柜台后边，支起脑袋，嘴巴大张着，挂着一道口水酣睡。
待凌无极三人回来，见他们安然无恙，王仙才松了口气，迎上前请罪道：“属下失职，未能跟去保护公子，还有………小姐。”
凌无极摆手道：“无妨，王仙，我不是让你下去休息了吗？”
王仙：“属下担心有歹人对公子小姐不利，未看到您二人回来，属下不敢休息。”
凌无极笑道：“我们现在回来了，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王仙：“是，公子。”
言罢，凌无极转身看向凌无衣，温声道：“乖徒儿，你也快些去休息吧。”
凌无衣颔首应下，转身上了二楼。
莫五陵视线一路跟着凌无衣，直到她进了房间之后，方才收回，说道：“小师侄她似乎变了不少。”
凌无极寻了处空位坐下，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方才回道：“人总会变的。”
莫五陵跟着坐下，点头道：“倒也是。现在你快与我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女人为何会找上你？”
凌无极：“我知道的也不多，此事还要从我们初到金陵时说起。”
他抿了口茶，接着将金陵凤凰台遇梁上娇娘，万里诗云塔接莲灯情诗的事情一一说给了莫五陵，事无巨细。
听完，莫五陵当即仰头大笑。
柜台后受惊的店小二手肘一松，脑门磕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砰咚”声。
莫五陵手舞足蹈道：“大闺女，你这是走了桃花运啊！”
凌无极瞥他一眼，没好气道：“不过是朵恶桃花罢了，我一时不察，还被她下了蛊。”
莫五陵惊道：“蛊？什么蛊？”
凌无极在四周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道：“似乎能令人经脉受阻，内力不畅通，还有………”
莫五陵接道：“还有什么？”
凌无极沉默片刻，方道：“动情之用。”
莫五陵当即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拍桌狂笑不止。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次被惊醒的店小二，喉咙里咕哝了几声，睡眼惺忪地看了眼莫五陵，别过头继续睡死了过去。
凌无极无奈道：“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莫五陵：“不，我只是把你比方成了受委屈的姑娘家，一时就……哈哈哈……忍不住……哈哈哈…想笑。”
凌无极：“其一，她才是女子。其二，她也不是离红尘。其三，你哪只眼看到我受委屈了？”
莫五陵：“你说的对，怎么说受委屈的也不该是你啊哈哈哈………”
他说上两句便忍不住要笑上半天，凌无极再不愿同他多说，一口饮尽杯中凉茶，起身上楼，只丢下一句，“你愿笑就笑吧，索性笑个够，我就不陪你了。”
闻言，莫五陵笑得更欢。
待凌无极走上回廊之时，莫五陵又仰着头，幸灾乐祸地扬声道：“那女子来历不明，想来不是什么正经姑娘家，你小心着点，别再着了人家的道儿。”
凌无极嗤道：“若再着道儿，就不是我凌无极了。”
言罢，他推门而入。
楼下，莫五陵收起了笑意，拎起茶壶晃了晃，咕哝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