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在手上才发现,这本笔记本比想象中更陈旧,封面早已斑驳破损,侧边毛毛糙糙,有点扎手,荀风捏着书皮的一角,小心翼翼地翻开,生怕留下痕迹。

一翻开就是扉页,纸张的边缘早已泛黄,但边边角角都压得平整,看出来被保存的很好,扉页上写了句话,方方正正的,荀风见过季青的字,知道这不是她写的。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荀风轻声读出来,后面缀着称呼,“给最爱的女儿青青。”

时间很紧,荀风不知道季青什么时候回来,直接翻到正文。意外的是,纸张上的字大大歪歪的,偶尔遇到不会写的字,还用拼音标注着,这样稚嫩的字迹一看就出自小学生之手。

“早上七点钟起床,需要和爸爸出去锻炼半个小时。”第一行这样写着。

后面跟着一排小字,“早上好泠,不想出去,爸爸好烦。”

荀风噗嗤一笑,居然把“冷”写成了“泠”。

接着往下看,“中午放学后,要在二十分钟内回家,吃完饭,要睡半个小时午觉。”

“呜呜,约好和梅梅一起玩的,爸爸讨厌!”后面跟个硕大无比的感叹号。

荀风捏着纸张轻轻翻到下一页,最上面的空白处用加粗黑笔写着:“六年级上学期计划表。”端正不阿,见字如见人,想必主人是个严谨固执的人。

接着下面又是歪歪扭扭的字,用笔很深,墨汁几乎要透过纸背去,泛着浓浓不满的气息。

“早上七点起床,晚上九点之前睡,只准看半个小时的小丸子,要做半个小时的作业。”

余下剩了一大片空白,可能用于随时的补充。

下一页,“期中考试考进班上前十名(梅梅成绩很好,爸爸说要经常找她补课)”

空着几行,写着:“没有完成!不能去游乐园玩了!爸爸还把我说一顿,也不是我不想考到十名的!哼!我不吃晚饭了,就算求我我也不去!”后面纸张因洇湿后变干而皱了起来。

荀风轻笑,几乎能想象出,某个扎着小辫的小姑娘,端端正正坐在桌子前,小短腿晃来晃去,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抹着泪珠子的模样。

荀风草草往后翻几页,几乎都是类似的计划,后面跟着完成情况。不同的是,刚开始满页的感叹号逐渐稀少,那个小姑娘越长越大,也越来越成熟,学会了把满溢直白的情绪囫囵吞回,咀嚼消化。于是,旁人再难以透过那双眼窥伺到心底。

荀风眼神微敛,一目十行往下看,直到某一页,指尖一顿。

触目惊心,荀风只有这种感觉。像是被覆盖遮掩的岩浆,表面不动声色,暗里汩汩而流,突然在这一时刻迸发,破裂,发泄,毁灭。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是人吗?不是!不过是关在笼里的鸟,不,比鸟还不如!是爬虫!可怜又可悲!”字迹凌乱潦草,纸张被划出破碎的痕迹。

荀风翻过下一页,“我要逃出去!这该死的鬼地方!”

紧接着就是漫长的空白页,荀风不死心,不停地往下翻,孱弱的纸张无力地被摆动,哗啦啦作响。

不知道滑过去多少页,荀风停下来,又是几行字,语句却是杂乱无章的。

“我错了,我错了,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应该怎么办????!”

荀风皱眉,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让季青情绪这么崩溃,他接着看下去,希望找到答案。但让人失望的是,后面完全就是空白了。

荀风把本子翻来覆去摸索了好几遍,失望地叹口气,他觉得自己像看一部悬疑电影,情节出色,引人入胜,当他被调动起全部的心神,随着剧情起伏内心汹涌澎湃时......

停电了。

啧,那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窗外,太阳高高挂起,即使是在冬日,没有云层遮挡的阳光依旧有着顽强的韧劲,强硬的穿过玻璃,射进来。

嗯——这是什么?

荀风被一道光晃花了眼,循着源头看去——深棕色的牛皮套边缘突出了一抹白,荀风屏住呼吸,翘着手指头颤巍巍地夹住那抹白,轻轻地从封套的缝隙处抽出来。

眼睛一亮,他把白纸展开,上面写着......

***

“那好,荀总,我先出去了。”季青阖上门,站在原地,叹口气。

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东杰的收购案还是没有进展,朱温茂到底从哪找的资金流,也没有丝毫线索。一想到上次在荀文柏面前信誓旦旦做出的保证,季青更愁了。虽说没有金刚钻,不揽那个瓷器活,但事已至此,不是金刚钻,也要把头磨平了。

刚推开办公室门,书架前边弓着腰的身影让她神经骤然缩紧,冷声道:“你怎么还在这?放本书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说着,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扫了一眼,跟脑里的记忆一比照,微微松口气。接着,偏过头,目光针尖般投过去。

荀风站直身子,举着手里的书,眼神清澈,满脸无辜地看过来。像是被季青犀利的目光刺伤,头缩了缩,眼睛一眨,浅浅的不安慢慢渗出来,嗫嚅道:“不好意思,季姐,我不是有意在这呆这么长时间的......我只是......”说着,晃晃手里的书,“看这本书看入迷了,就一不小心忘记时间了。”

“要是你生气了,我就放回去,好吗?”荀风把手里的书小心翼翼地插回原地,挺拔的身姿佝成一团,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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