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少爷?”林瑜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认识我?我们果然是见过的。”唐知文微微笑道。难怪他见了她眼熟。只是看这小丫头的衣着,他怎么完全不记得是哪里见过的。

林瑜话一出口就后悔不已,她是偷偷跑出了顾公馆,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哪知出门就遇到了绑匪,还被唐知文所救。怎么办?得找个借口掩饰过去。

唐知文仔细端详了她的脸,突然道:“我想起你了,你是顾家的那位表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她这一身灰布棉袄,裹着的土味围巾,怎么看都不想顾家的小姐。林瑜一颗心在往下沉,慌张的心脏扑扑跳动,急着找个借口敷衍过去。

“我……”她一张口,头就更加痛了。她难受的五官揪成一团。

李克明见这姑娘是认得唐知文,有心避一避,找了个理由出去了。“这姑娘似乎不舒服,我去要一条热毛巾。”

唐知文看出了林瑜的紧张,倒了杯茶递到她手里,软言安抚道:“不着急,慢慢说。”

“我怎么在这?”

“你方才被人贩子绑了,是我救了你。”

“那……绑我的人。”林瑜不安的朝外看。

“我已经喊了警察,这会儿约莫到了巡捕房了。林姑娘要是好些了,我送你回去。”

“不。我……”林瑜突然一阵心慌,她不能就这样回顾家,更不能和唐知文一起回去。镯子的事情万一暴露了,顾家很有可能查到她的来历。

林瑜低声道:“我有一件事,想要请唐三少爷帮忙。”

唐知文挑眉:“你说。”

林瑜从脚踝上取下两个镯子,摆在包间的桌子上:“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嫁妆,可是我想变卖这两根镯子,换成银元。只是我年纪小,怕被人骗,所以想请唐三少爷介绍个买家,或者当铺也行。”

“所以你这么晚在这附近晃荡,是要卖掉这两根镯子?”

“嗯,算是吧……”林瑜含糊着敷衍过去。

“既然是你娘留给你的嫁妆,为什么要卖掉?莫非……”唐知文想,莫不是顾家亏待了你这个远房亲戚?

林瑜连忙否认:“不是,顾太太对我很好。只是……我从年初开始上学,明年就要上小学四年级了。我想以后我是要念中学的,未来还要念大学。我听人说大学学费很贵,所以才想变卖这两根镯子,攒学费。”

这也不算林瑜现编的理由。跟着林瑜下葬的饰品自然是她的嫁妆。再不过三五年,顾元峰病情痊愈了,自然就是她离开顾公馆的时候了。她那时大约十七八岁,正是念大学的年纪。这是个缺少知识分子的年代,有一个大学的学历对她大有用处。

“此事你大可以跟顾太太明言,何必藏着?”

“唐三少爷,我是从乡下来了,能念书都要谢天谢地了。我想念大学,心里却担心不过是痴心妄想。我如今寄人篱下,顾家肯收留我已经是仁慈了,怎么能得寸进尺?”

“那……你为什么要念大学呢?”

“为什么?”林瑜笑了,她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因为我喜欢念书啊,因为知识就在学校里啊!”

唐知文突然有些动容,除了他妹妹唐知韵以外,他这是第一次见到想要念书的女孩子,他觉得自己应该帮助她。

他举起一根镯子道:“这件事你交给我吧,我帮你卖,等过几日我再把卖掉的钱给你。只是……这一根镯子顶多60块大洋,大学的学费,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林瑜还没打听过这些问题,只能摇头。

唐知文道:“复旦大学学费是100大洋一年,燕京大学160多一年,同济大学更贵,是200大洋一年。北方的学校我不清楚,清华大学和天津大学似乎只要20多块钱一年。你卖镯子的钱顶多就够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可是大学有4年呢!”

唐知文的妹妹唐知韵打算念大学,约莫知道一点物价,上海的大学,收费都贵的很。这小姑娘约莫年纪太小,还不知道行情。

林瑜一听直咋舌:这些大学的学费差距这么大。她开始犯愁了。上海的学校好贵,最便宜的复旦大学都要100银元1年,还不算上生活费。北京和天津的学校倒是便宜,20多块钱一年,看来比较合适。可是北京的生活费贵不贵?清华和北大是有多难考呢?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林瑜叹气:“唐三少爷的意思是,我要考北京的学校!”

唐知文笑道:“我的意思是,你要好好学习。”

是的,清华北大这种级别的学校,别说民国时期不好考,就算是现代也不好考啊。

林瑜勉强笑道:“实在不行我就去考天津大学吧。您刚刚不是说天津大学也是22元一年学费吗?”

唐知文笑了:“这不用着急,我只是先给你提个醒,你还小,此事可以从长计议,都还来得。”

两个人正说着话,刚刚离去的李克明就推门进来了。时候已经不早了,唐知文既然救下了林瑜,自然要送佛送到西,当下就跟李克明另外约了时间再详谈。他利索的穿上大衣,带着林瑜回到了顾公馆。

回到了顾公馆,林瑜还是裹紧了衣服偷偷摸摸的跑进去的,同屋的丫头虽然奇怪她大半夜跑去哪里了,以为是猫在哪个阳台休息去了,倒也没有追问。

大半夜,林瑜躺在房间的小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的意外着实是她大意了,原以为只是出一趟门不会那么巧就出了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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