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外面十分黑,而他们进耳房只提了两盏宫灯,广贤王站在那里,恰巧挡住了广贤王妃的视线,让她看不真切。
广贤王没有让开,继续问道:“王妃如此沉静,的确有一府主母的气势。只是本王想问王妃,府中有人做出见不得人的事,该当何罪?”
广贤王妃秀眉一弯,自然道:“私相授受本就不该,何况是咱们这等门第,若是坐实了罪名,该当死罪。”
她语气断然,微垂着头,没有瞧见广贤王的表情。所以广贤王暴喝一声时,广贤王妃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王妃,你倒是瞧瞧这是谁!”
广贤王妃惊魂未定,还以为王爷发现自己戴了绿帽子心情不好,抬眸望去,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定格为一个惊恐的表情。
“怎么会是她!”
耳房里并没有什么床榻,只是铺着一床席子,垫着几件衣服,地上是两个人,那男子也是她先前安排好的前院小厮。只是那女子,却不是易成欢,而是她身边的一等丫鬟。
作为广贤王府的女主人,她身边的一等丫鬟是十分有脸面的,平素里连府里的庶出小姐都要巴结几分。可是现在却在这里,衣不蔽体,与人私相授受。这不啻于打她的脸,指责她没有教导好下人。
那丫鬟昏迷着,倒是小厮已经醒了酒,看清眼前之人,连忙磕头求饶,“王爷王妃,小人与她相识已久,二人情投意合,这才……情不自禁,求王爷王妃恕罪。”
这番说辞也是广贤王妃交代的,为的就是坐实与新姨娘之间的奸情。只是小厮并不知道身旁昏睡的女子并不是新姨娘,因此这番说辞是平白增添了广贤王妃的难堪。
广贤王冷冷一笑,“相识已久,情投意合,本王竟不知王妃身边还有这样的丫鬟。当初母后说王妃母家极会调理人,因此你家的小姐管束后宅掌控中馈都是一把好手,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这些话就像是耳光一般抽在广贤王妃脸上,她身边的一等丫鬟与人私相授受,她的主子浑然不觉,可见对下人的掌控是多么松散。这里是后宅,却有外男与下人颠鸾倒凤,若是让外人知道了,焉知没有人闯入后宅毁小姐们的名誉?届时怕是阖府未嫁之女的名誉都会有损。
广贤王妃张嘴想要辩驳,却无从说起。
她总不能说昏睡在此的不该是她的丫鬟,而该是新姨娘才对。对了,新姨娘不在房间,又不在此处,那去了哪里?
广贤王妃心里有许多疑惑,眼下却只能下跪请罪,“妾身管束后宅,却出了这种事,乃妾身失职,请王爷降罪。”
“此事另说,眼下这一桩丑事,王妃说应该如何吧。”广贤王指着跪地求饶的男子道。
“**后宅,自然是死罪!”这是广贤王妃先前说的话,只是眼下嘴里泛苦。
那小厮先前并不怎么着急,王妃安排的时候就说了,会给他一笔钱离开王府,安稳过下半辈子。听了这话才觉得不好,膝行几步到王妃身边,“王妃,您说好不会要小人性命的呀,王妃你……”
话未说完,广贤王提剑一横,那人便瞪着眼睛倒在了地上,颈间血流如注,身子颤抖了几下,没多久就没了声息。
广贤王妃抚着胸口,只觉心跳如鼓,刚才这小厮差点就将她给卖了,若非王爷下手快的话……思及此她抬头看向广贤王,广贤王也正目光凌厉的望着她。
“你是王府的女主人,是本王子女的嫡母,本王这一次便给你脸面。”广贤王声线很冷,到底是皇家血脉,满身气势慑人。
广贤王妃看着他将剑扔在地上,然后走了出去。不由歪坐在地,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王爷定是知道这小厮想要说什么,不过是为了给她留点面子,这才没让他说完就将人杀了。
外头候着的丫鬟婆子鱼贯而入,个个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怎么和计划大相径庭呢。待看清地上女子的长相,这些丫鬟婆子便面如土色,“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临了换了个人呢?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王府的宁静。
原本就百思不得其解的丫鬟婆子心头一抖,而广贤王妃挣扎着爬了起来,脸色越加苍白,“走,赶紧看看去。”
必须去看看,这声音明显是易成欢的。
外头准备回院子里继续休息的广贤王显然也辨认除了自己新宠的声音,当即带着人往声音来源处奔去。
采菊轩外,易成欢捂着耳朵尖叫,一脸受惊的模样,后面站着一个小丫头,也是一脸受惊的模样。
地上,躺着一个男子,浑身散发着酒气。
这场景有几分诡异。
苏子叶皱着眉头,她这受惊的表情不是装的,早知道易成欢的声音这么尖,她就不该站在这里,应该跟着燕惊风躲在暗处看热闹才对。
“合欢,你怎么了?”广贤王连忙上前。
苏子叶翻了个白眼,真名易成欢,化名合欢,这姑娘也够省事的。
易成欢躲进了广贤王的怀抱,一脸娇怯不堪的表情,不过目光穿过广贤王的肩头看到匆匆赶来的广贤王妃一行时,目光却一点都不娇怯,弯唇一笑,目光里流露出挑衅意味。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广贤王妃差点被气得仰倒。
苏子叶丝毫不觉得意外,广贤王妃是有管理后宅的本事,但是在智商方面,只能与皇后持平,又是出身大家,有几分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