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开口，这么做，只会促使顾颜楚让素音带着庄心霁立即消失。
所以他只是看着顾颜楚的背影彻底消失，而后疲惫地往后倒去。
身后，是冰冷坚硬的地板。
帘瑶听见声响，连忙进来，看庄洛摔倒在地上，撞翻了桌椅，唬得跑进来扶。
“二爷怎么了？又犯病了不是？”
“没事。”庄洛摆了摆手，“你去厨房看看，汤熬好没有，赶紧送去你奶奶屋里。”
“已送过去了，素音姑娘亲自接的。今日小姐吃饭很香，一会儿奶奶歇下了，帘瑶抱来给爷看看？”帘瑶说着，一面费力地将庄洛扶起，送去了床榻上。
“帘瑶，我问你，若是有人杀了你的至亲，你会恨他么？”庄洛任由帘瑶伺候着，闭上眼，眉头紧皱。
“自然是恨的。”
“会有原谅他的可能么？”
“帘瑶心眼小，只怕不会了。”
“若那人，是你的丈夫呢？”庄洛又问，帘瑶却沉默下来。
庄洛没听到回答，便是知道了她的回答，不由得苦笑：“错了啊，一开始就错了。一开始，便不该这样。”
若当初他没那么自私，执意将顾颜楚娶进门，想必她现在受的伤，要轻上许多吧。
枕边人是最亲近的人，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这滋味，并不好受。
他一开始，就做错了，就不该去招惹顾颜楚的。
只是他师父有句话说得对。
做错了，一昧地道歉求情有什么意思，不如想想该怎么去弥补，怎么将伤害减到最小，怎么让受伤的人，心中能够好受些。
他似乎知道该怎么办了。
“二爷，吃药吧。”帘瑶拿了一个褐色的子，从中倒出一枚药丸来。
庄洛素来不爱吃这药，只是硬撑着，等那股劲过去，以往她也不强求，可今日，庄洛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若不吃药，指不定能不能撑过去。
“还剩多少？”庄洛接过那黄豆大小的丸药，也没犹豫，一口便吞了进去。
帘瑶倒在手心细细数了数，道：“因着爷一直没吃，渐渐积攒下来了，共有二十八颗。”
庄洛在心中默默地算着。
二十八颗，应当够了吧。
只求运气能好些，发病不要那么频繁。
“准备一下，我要去东宫。收拾些东西，要出一趟远门。”庄洛道，帘瑶并未多问，只是去了。
等着庄洛离开以后，她将包袱收拾好，犹豫半晌，走到了顾颜楚的屋前。
屋中灯光还亮着，这个时辰，顾颜楚虽还没歇息，多半也快了。
本来已经下定了主意，不知为何，到了门口却又不敢了，
握着手在外面想了半天，正不知该怎么办，素音却从外面拿着食盒进来，见她站着，不由笑问：“冰天雪地的，这是做什么呢？”
“我我有些话想与奶奶说，是关于二爷的。”帘瑶道，顾颜楚带来的丫头中，也就素音是个好说话的。
“咱们做奴婢的，虽然管的事多，却也有限。这样的事，旁人是无论如何都插不了手的，只能等着他们自己明白过来，才算好了。”
“可我担心的，便是明白不过来。”
“总会明白过来的，你我若去说了，只会适得其反。”素音道，帘瑶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不由得叹了口气，“听说，奶奶要参军去了。万一”
谈到这个，素音的眸色也暗了。
她本想跟着一起去，可她又不会功夫，又不适应军营里的生活，去了，也只是拖累而已，还不如呆在庄府，好好照顾庄心霁。
毕竟，好不容易得了她信任的庄府，又失去了这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