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曦听赵煦言辞铿锵，字字句句竟似亲眼所见，兀自冷笑一声，“什么？”原来她竟成了主谋？
柳姨娘见灵曦失态，有些急了，“灵曦，若你做了，承认便是，如今王妃盛宠于你，说出实情，认个错，你爹会原谅你的。”
灵曦知赵煦不会轻信，却只能照实说，盼着柳姨娘能信她几分，“当日我被人迷倒，然后，绿枝将我和玉曦换了过来，是绿枝，只要叫绿枝来对证，便可真相大白。”
赵煦以为她会认错，哪知她竟牵扯绿枝，也就是暗指甄氏，便更加气急败坏，“你道是绿枝所为，那便暗指你嫡母了？悔不认错在前，诬告嫡母在后，你……还有何不敢作为？”赵煦显然气急败坏，说话都断断续续抽气。
灵曦本就委屈，加上赵煦不问缘由胡乱骂她，便也不顾什么，与他争辩，“你不问我在先，不找绿枝对证在后，这是欲加之罪。”
赵煦诧异灵曦居然顶嘴，一时怒气上来，愈发不可收拾，“好，那我问你，为何你嫡母要将玉曦换成你？谈婚论嫁的是李圣煜和玉曦，她为何要将你调换？你可解释得出？”
“这……这也是我这三日来想不明白的地方，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如此，我不知道。”
灵曦所言是实，但在赵煦听来却是字字谎言，于是口不择言，“好了，我不要再听你说一个字。你既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李洲桓写诗送信，自也能做得出这等事来。”
赵煦这番话无疑说明他心中已认定此事为灵曦所为，灵曦生气赵煦不信她，便也恼了：“那岂非甄昭既能暗下命令弃梅姨娘于不顾，自也做得出这等事来，与那嫡母相较，只怕我不知逊色几多。”
“你……”赵煦恼羞成怒，伸手要打，却生生被柳姨娘拦住。
柳姨娘求情道：“老爷莫怪，也许灵曦有什么苦衷你我不知，如今灵曦身着御赐玉凰金翎衣，这一巴掌可万万打不得啊！”
柳姨娘这么一说，赵煦如醍醐灌顶，才惊觉自己险些犯错，缓缓收回手。
“娘，你信我么？”灵曦已经知道，无论说什么赵煦也不会信她，但柳姨娘……
“我信。”柳姨娘的眼神很温柔，她生养的女儿她知道，虽这事情太过离奇了些，她却是任然信任灵曦，又补充道：“真的。”
“谢谢……”
“哼！”见她二人此番款款深情，赵煦不好发作，只闷闷哼了一声便出去了。
柳姨娘这才得了空闲与灵曦说话，“灵曦，今日至此，娘也是万万料想不到，不知你在王府会是福是祸，你爹只看你做了什么，娘却只管你是否平安。而且我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
“……”
“这样的委屈，娘也受过，受过不知多少回，灵曦你定要隐忍，学聪明些，莫被人害了还不知晓。如今，你嫁得匆忙，连陪嫁的丫鬟也没有，娘做主让春鸢跟着你，她已收拾好东西，你回王府便带上她罢。”
“恩。”相比赵煦只知责备，柳姨娘倒是真正替灵曦考虑仔细。
“春鸢是个懂事守礼，人也机灵，身边没人时她可替你出出主意。”
“恩。”
“今日见你承王妃恩泽，娘很高兴，愿真能歪打正着，也算嫁个好人家。只是一入侯门深似海，处处都需做得体面谨慎，莫教人抓住把柄。”
“哎。”
灵曦想了想，对柳姨娘道：“在王府时，李圣煜告诉我，昨天夜里，是绿枝将我和玉曦调换的。此事千真万确，你一定要帮我查清楚。”
“可，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若是不能查清楚，我不会心安，在王府也是如履薄冰。虽然王妃如今看起来对我很好，但她越是如此事情便越蹊跷。你想，原本要娶的嫡女被人换成了庶女岂能丝毫无动于衷？若王妃嫌弃我倒也合情理，只是王妃如此，更让我难安。”
“如此说来，此事莫非连王妃也早已知情？”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王府对此事的反应不大寻常。”
“好，你放心，我会在此替你调查。不过，在王府那边你小心行事即可。就算王妃当真有何打算，你如今已是她的儿媳，多少也会给李圣煜一些颜面，你在王府小心谨慎，切莫大意冲动，给人留下把柄。”
“好，我知道了。”
“李圣煜待你如何？”
“他对我倒是很好，好像此事他也知道些什么，只是我问他他却不肯说。”
“你放心，我虽不过是个姨娘，也不能让女儿嫁得不明不白，世上没什么事情能做得干净到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柳姨娘语气坚韧，大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之势，灵曦看着柳姨娘，忽而对她生出一丝依恋，淡淡的，暖到心底。
“姨娘，王妃和太太请您过去说说话。”妙嫣前来请柳姨娘。
柳姨娘本想与灵曦好生叙叙，本不愿去，但王妃有请不可不去，“灵曦与我同去可好？”
灵曦很愿意陪着柳姨娘，但她实在觉得王妃、甄氏加上柳姨娘这个组合太过奇怪，她在中间一定会被秒杀，所以十分规矩地拒绝，“王妃和太太在，专程请您，我去了反倒显得不懂礼数。”
柳姨娘本来对灵曦不答应不高兴，但见到灵曦如此知分寸，不免心中宽慰，“你越来越懂事了，那我先去了。”
“您慢走。”
送走了柳姨娘，灵曦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念及方才赵煦神色言辞，心中烦闷，便也出了屋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