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道士手里爻卦来回碰撞,披头散发,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
群臣百官神情肃穆,屏气凝神,盯着场中的道人,眼睛眨也不眨。
忽然,一阵清风吹来,布幔晃动,烛火摇曳。
“急急如立令,显!”
道人大喝一声,口中吐出一股水汽,遇风自燃。
“呼……”
明黄的火焰只持续了片刻,百官惊悚,脚步蹬蹬蹬往后退了几步。
火焰消失之后,徐寿辉猛地睁眼,只见道士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银白。
“道长……”
徐寿辉低呼一声,心中感动不已。
道人满脸倦容,轻轻摇了摇头,“为天下苍生占卜这一卦,仅仅消耗了老道二十年寿命,值了!”
闻言,徐寿辉百感交集,不愧是真正的得道高人,心怀天下,看着道人满头白发,,暗暗打定主意,此间事了,定加倍补偿。
旁边的倪文俊向前走了两步,一脸期待的对着场中的道人问道:“如何?”
听到倪文俊的问话,徐寿辉等人也向道人投以探寻的目光。
道人似乎已经用尽了气力,蹒跚的走了两步,突然弯下腰,众人这才注意到,原来地上不知道何时有了八枚铜钱。
铜钱古旧残破,已经认不出来是何年份,此时正呈八角之势排列地上。
道人注视铜钱,眉头紧皱,右手不停掐诀,口中不停念叨。
忽然,面色猛地一变,蹬蹬蹬退后几步,一个不稳,摊到在地。
“哇!”
一口殷红的鲜血喷了出来,让本就显得疲惫不堪的样子更增添了几分萎靡。
“南方……南方……天命在南……”
道人指着铜钱,哆哆嗦嗦,喃喃自语。
徐寿辉急了,站起身快步走到道人身旁,急声问道:“是东南还是西南?”
道人看了一眼徐寿辉,正欲开口,突然啊的一声惨叫,七窍流血,用尽全部力气喊了最后一声,“迁都龙兴……”
随后,直接昏了过去。
“传御医,快传御医……”
徐寿辉急声喊道。
群臣手忙脚乱,不一会道人便被抬下去诊治。
徐寿辉看着被抬下去的道人,脸色一阵变换,挥挥手,示意群臣退下,最后又说道:“丞相留下。”
顷刻间,人头攒动的大殿便只剩下了徐寿辉和倪文俊二人。
“臣,恭喜陛下!”
倪文俊突然对着徐寿辉行了一个大礼。
“喜从何来?”
徐寿辉头发披散着,淡淡道。
“陛下,刚才道士最后一句话是迁都龙兴,而龙兴目前就是在我朝手中,这已经能说明天命就在陛下身上。”
徐寿辉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倪文俊这番话,深得他心。
“陛下,这迁都之事,陛下您看……”
倪文俊虽然没有说完,但徐寿辉已经听明白了,“既然天命在朕身上,朕自当为天下黎民尽一份力。”
“明日起,丞相你就开始准备迁都之事吧。”
“微臣领旨!”
倪文俊应声道。
第二日,当负责服侍道人的侍女进入道人房间时,只发现原本重伤的道人消失不见,床上只留着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道袍。
而负责保护道人安全的守卫皆说,亲眼所言,启明星划过天际之时,东方天阙有一白袍老人身骑白鹿,踏空而来,将道人带走。
徐寿辉得知消息之后,心中不敢有丝毫埋怨,对着东方遥遥叩首。
……
集庆府内,曲水流觞,亭台楼谢,大理石打造的石桥上,二人正在赏景。
沈铭得到蕲州传回来的消息,对身边的李善长笑问道:“你觉得这个骑白鹿,接走道人的白袍老人是谁?”
李善长轻抚了下额头,试探性答道:“玉清元始天尊?”
沈铭笑了,“既然身骑白鹿的,那肯定的南极仙翁,怎会是玉清原始?”
“依我看,这道人八成是南极仙翁坐下的弟子!”
南极仙翁骑白鹿,玉清原始的是九龙沉香辇。
相传,九龙沉香辇是以鸿蒙沉香木为根基,上采九天五彩神石,下集九幽五气玄金,吸日月之精华,纳天地之灵秀,阴阳极气流转……
桥下,无数金鱼巡游,沈铭随手撒下一把鱼食,鱼儿迅速聚拢,哄抢食物。
“主公此言有理,那主公觉得,这等人物是被何人请下凡尘的呢?”
沈铭将目光投向渐渐浮出来的鱼儿,笑答道:“能让道人算出迁都龙兴的人,天完也只有一个倪文俊了。”
李善长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哪有什么神仙临凡,这一切分明就是被人算计好的了。
徐寿辉被倪文俊玩弄鼓掌而不自知,这无非是倪文俊难咽下心中恶气,图谋陈友谅手中的龙兴。
龙兴,靠近东南,虽然相比于东南繁华略有不如,但却是要比蕲州强上不少。
而且背靠翻阳湖,纵然沈铭欲用兵西南,也必将渡湖而过,未来决战也必是会在翻阳湖上。
“陈友谅此人,野心勃勃,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将刚打下来的龙兴拱手相让。”
虽然沈铭并未与陈友谅有过正面接触,但脑海中仅存的历史知识告诉沈铭,能与未来的朱太祖决战的陈友谅,并非易于之辈。
对于沈铭的话,李善长以为然,陈友谅能够把握元军围攻集庆的同时,接连攻占江州,南康,龙兴,直逼抚州路,这可并不是运气二字就能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