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珝手上动作不停,仙道法身之中蕴藏的仙灵之气自主发散,一道道水丝被他挽在指掌间,经过提炼纯粹,渐渐化作一束黯淡无光的纯白素丝。
“那位陈教主传下的织水之法当真玄妙,与魔佛的化神通为法宝之法也有共通之处。”王珝低语几句,旋即从谪仙池中引出更多池水,“我往其中糅入了一丝天一真水的道理,将谪仙池水百般提炼,能更好地彰显出其中蕴藏的那一缕大道真意。”
王珝昔年在某次轮回中得到了某位陈姓大能所炼的一柄天一剑胎,并从中学会了不少真水禁法和水道相关的传承,其中便有一门“织水成器”的法门。
据大能留语,此法是其人观某方大世界中鲛人一族编织鲛绡有感,临时创出,后来经过完善,作为其人的一道传承留与后人。
织水之法,玄妙莫测,精修水道的修士能以真水将术法道理编织出来,不用生火,不用锻造灵材,更不用灵药洗练,编织完成,便是一宗现成的法宝。只需日后慢慢祭练温养,威力还能增长,可以说是一门极方便的炼宝之法,尤其适合水道修士。
“南海出鲛绡纱,泉室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馀金,以为服,入水不濡。”王珝默念一段记载,悠然神往道,“谁能想到,仅仅是仙神身上的普通衣料,却能被那位前辈化腐朽为神奇,创出一道精绝法门呢?那位前辈以智慧效仿天道,果然玄奇。”
心中怀古,手上动作不停。很快,王珝便将这池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谪仙池水尽数用尽,面前留下了一口空空荡荡的干涸池塘,取而代之的是他手上的一大捧素淡哑光的水丝。
“谪仙池象征天地间大道的某一方面,只要根基未损,日后此池仍会慢慢恢复,直至池水满溢之时。”王珝打量了一眼池底,见有些许水珠正缓慢从池壁缝隙中渗出,于是笑道,“这也方便我日后继续来此采集,倒也称得上是可持续发展了。”
打趣一句,王珝不再关注谪仙池,他握着手中的一大捧水丝,心念一动,便勾连了自家留在南天门上的元神印记,以此为锚,借助因果联系,直接隔空回归了文安城外的茅庐小院。
“此行收获满满,是时候归去了。就算要尝试织水成器之法,也要在自家地盘里才行......”
......
三日后,文安城外,茅庐小院之中。
少见的,小院柴扉紧闭,内里空无一人。唯独院落一侧的清池假山之上缭绕着些许云雾,发散开来,使人如坠仙境之中。
忽然,一声轻笑响起,在院落中回荡:“三日苦功,终不负有心人。”
一道流光从假山上跃起,落在院中地上,显露出王珝身形。道人穿着水色道袍,手中持着一面一人多高的素白长幡,其上绣着一些暗纹,除此之外再无异状,普普通通间又有一股心悸之感,似乎自身气运都受到了压制,日薄西山、日暮穷途。
王珝摇了摇手中旗幡,周围的元气大海忽然开始了诡异的消散,道人打量了几眼幡面上的花纹,眉头一动,自得笑道:“你既以谪仙池水为材,有压制一应术法神通、将万物复归寻常之力,便给你取个名字,唤作谪仙幡罢!”
道人一言落下,谪仙幡轻轻一颤,幡面上的花纹出现了改变,隐隐约约间汇成了一个以雷文云篆书就的“没”字,周围再无其他花纹存在,素雅简朴间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阴暗柔弱之意。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象出现,似乎有些配不上这柄天仙级数神兵诞生时的威势。
“‘没’?”王珝没有关注不同于其他神兵现世的异象,而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幡面的改变上,“果然不出我所料,比起大而全的,有焚、噬、毁、罚、诛、寂、没、冻、灭这九枚道纹存在的天诛斧,谪仙池象征的是更为具体的‘没’之道。不过‘没’通‘殁’,是终结之道的过程与结果的体现,与其说是‘没’,倒不如说是‘末’,‘末运’的‘末’才对!”
许是神兵有灵,也可能是王珝道破了一桩天地隐秘,总之随着道人话语出口,幡面上的字符花纹再度出现了改变,其上的“没”字篆书一阵扭曲波动,转成了一个更加复杂的道种文字,像是‘灭’和‘末’二字糅合在了一起,而那股穷途末路、万法消散之感却诡异消失,似乎一切都归于平凡。
“这样才对。”王珝赞许一声,将长幡一叠,收入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