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轻崖放下了茶杯,大厅里的喧嚣又一次猛的消停。
又有人推开客栈,车夫一嚷,这不是刚才大客栈里说没房间的掌柜么。
众人都知入了陷阱,恐怕这掌柜专坑外乡人到这贼窝来。
段家的人已被流寇包围,为首的流寇开了口。
“大夫一两,书生三两,商人二十两,妇女儿童分文不取,你放下钱,速速可离去,若是要钱不要命,就怪不得我们。”
“钱可以给,住还需住。”
流寇们哪里想到,还有人敢住贼窝里的,以为说笑。
段轻崖问车夫,“办好没有?”
流寇们不笑了,最后进门的客栈掌柜还当真帮两人弄了住房。
龙霜雪跟着段轻崖上楼。
“慢着。”流寇嗓门一开,好似打架般,段轻崖倒也淡定。
“没见你家婆娘走得辛苦,你这商人,比我们贼人还不懂心疼婆娘。”
段轻崖看龙霜雪,后者众目睽睽之下有些不自在,“倒没辛苦多少,只是马车坐久了,脚有些肿..”
还没说完,龙霜雪就被人抱起。
抱着自己的手臂沉了沉,龙霜雪小小声,有些不好意思,伸出两根指头晃了晃,“很沉吧,毕竟抱两个呢。”
段轻崖把人往怀里颠了颠,上了楼,进屋就关了门,断了外头的视线。
这屋里摆设着实不像个客栈,哪怕开了窗也吹不散屋里的霉气。
段轻崖在灯下夜读,床边人嘟哝着翻来覆去,挥手打着蚊子。
段轻崖放下纱帐,纱帐上碗大的破洞赫然在目,龙霜雪被咬得直皱眉。
他拿书扇了扇,人才睡稳了,他一走,龙霜雪又开始抓。
“没睡?”段轻崖问,无人回答,只有嘟哝。
他摇摇头,便执着书帮人扇了半宿的蚊子。
这些流寇倒是守信用,段轻崖给了银子,他们也不再多拿,次日也未曾为难。
临走时,段轻崖还买走了店里的大暖炉。
越往北走,越是干燥,白日日头晒得很,晚上又冷。
龙霜雪在马车里看赢将军留下的手书。
手书里记载着,在漠北里的轮回村,每死一人,必当有一人出生,若是生出一个男婴,下一个怀孕者必生女婴。无论男婴还是女婴,出生后都带有前世在轮回村生活的记忆,如此生生不息。
龙霜雪正要往下看,帘子被拉开,她赶紧把手书藏进垫子里。
有个穿着外族服饰的男人逆光站着,汗珠趁着麦色肌肤,被阳光照得发亮。
龙霜雪刚被吓了,心噗噗的跳,又被光这么一照,猛的有些头晕。
她晕乎乎的要下车,恍惚间握住了谁的手,刚一落地便赶紧把人推开,扶着墙面吐了个昏天暗地。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抬头的时,青年有些愧疚的在旁边站着。
婢女带着水壶一路小跑,挤开青年伺候龙霜雪。
等龙霜雪舒畅了,发现那青年还盯着自己,甚至走到跟前,叽里咕噜的用外族话说了一通。
见龙霜雪听不懂,青年道:“我是羌族人杜伊哈,我想你当我的玛依娜。”
龙霜雪似懂非懂,走到远处正和别人交谈的段轻崖身边,指了指杜伊哈。
“要入荒漠,需要本地人做向导。”段轻崖抽空解释了两句。
龙霜雪问:“玛依娜是什么意思?他让我当玛依娜。”
段轻崖轻轻摇了摇头,跟在他身旁外族打扮的男人笑道:“玛依娜就是羌族话新娘。”
龙霜雪看向杜伊哈,后者热切的摆手,手腕上的银饰叮叮当当的响。
杜伊哈带他们去找骆驼商,很快就讲好了价钱。
婢女们绕着龙霜雪站在阴凉处休息,杜伊哈拉来一匹骆驼,献宝似得让龙霜雪完,骆驼鼻孔扑着白沫,卷着舌头就要舔,龙霜雪赶紧后退,又靠进了另一只骆驼里。
段轻崖被动静惊扰,知道骆驼不会攻击龙霜雪,便和骆驼贩子商量事情。
他要去的地方要经过一片荒漠,马车去不了,只能靠着骆驼。
这些骆驼商熟悉路线,又知怎么在荒漠生存,最是好不过。
等他商量完事情,往骆驼群一看,龙霜雪不见了。
再一看,杜伊哈正教龙霜雪牵着骆驼在远处走,两人不知说些什么。
婢女们将龙霜雪请了回来,龙霜雪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骆驼真好玩。”
上路这么久,龙霜雪第一次对个活物展现了强烈的兴趣,吐得苍白的脸也红润了不少。
骆驼贩趁热打铁,道骆驼也是可以卖的,买得多还有优惠。
段轻崖:“不买。”
龙霜雪不舍的摸了摸驼峰,站在段轻崖身边,深深叹气。
段轻崖一顿,打点好给骆驼商的银两。
打点好一切,要进荒漠时又犯了难,骆驼贩子用羌族话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他说女人不能单独坐骆驼,有危险。”杜伊哈道。
段轻崖朝龙霜雪伸手,杜伊哈也伸了手,笑道:“我骑骆驼技术特别好。”
龙霜雪拉住了段轻崖,对杜伊哈感激的笑了笑。
段轻崖托着龙霜雪上了骆驼,自己翻身一跃也坐上。
杜伊哈笑:“你骑骆驼姿势很好,就像羌族人。”
段轻崖拉紧了缰绳,扶正龙霜雪,淡淡道:“我是中原人。”
入了荒漠,龙霜雪探出头来打量四周,
杜伊哈骑着骆驼在旁边搭讪,段轻崖调动骆驼,将杜伊哈甩在了后面。
龙霜雪回头,问: